Zeughaus

烏爾姆老城區的東緣，石砌與灰泥抹面的樓房一組接著一組排開，這裡就是Zeughaus，昔日帝國自由城市的軍械庫。它的體量本身便足以說話：一座中世紀商城肯下這麼大本錢守護自己，當年的財富與傲氣可想而知。房舍的根也許伸進十四世紀，文字記載則首見於1433年。

庫房裡存過大砲、石彈與鐵彈、榴彈和各式火器，還有製火藥用的硫磺與硝石。建築隨歲月生長，1522年、1596年、1616年相繼擴建，1667年又添了獅子館。戰事與危機的年代，這裡兼作造幣廠，1704年方形的烏爾姆古爾登便鑄於此。館中另藏要塞、橋梁、磨坊與機械的模型，堪稱全城的技術記憶。門前廣場屬於市民：集會與檢閱在此舉行，1794年8月，帝國軍隊想把五門大砲運往萊茵河，烏爾姆的男人與女人攔下馬車，頭一回公開喊出公民權利與人人平等的訴求。

二次大戰的炸彈帶走了文藝復興樣式的舊館，留下的只有南面山牆兩層、幾截長牆，和東翼一座文藝復興式門拱。七十年代的修復另有主張：毀損之處部分重建，傷痕一律留給眼睛看。1597年的騎手館便是範例，幾個開間停在廢墟狀態，盡端一面玻璃牆把你的視線直直送進斷垣。獅子館的柱廳裡輪換舉辦展覽，石牆與刻紋之間怎麼取景都成立，落雨的日子同樣值得繞一圈，因為最動人的展品，正是這些傷痕猶在的牆。